060821 reader: the book of all ?
《读者》:遍布天下的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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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藏海盗
一 3个关键词
1为心灵建造的牧场?
在旅德摄影家王小慧的那本《我的视觉日记:旅德十五年》里我注意到这样的一个细节:看到讲她在遇到:心灵的牧场“这样一个比喻时是多么的欢喜
与激动,对着这么一个比喻她在文字里絮絮叨叨赞赏不已的把玩了半天,我是很有些惊讶的。相信很多中国人也会感到惊讶。因为这样的关于人生关于心灵的比喻在
中国已经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翻翻〈读者〉2006年春季卷即1-6期(本文以这6期作为研究对象),我们不用丝毫的努力就可以找到许多这样的文章题目:
点一盏感恩的灯 收藏幸福 一磅亲情 爱的宽恕期和保质期 永不受伤的飞翔
感恩的爱着 半截牙签的温暖 出却心灵的伤疤 希望是减法 一面墙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感恩的心 (大家注意光是感恩就重复出现了3次)
不知道当这些题目汇集到一起出现在您的 眼前,您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会直觉的感觉到一种人造的痕迹,甚至感觉到做作与虚假呢?”收藏XX
XX的灯 XXX是加法“从这些并 不十分高明的造句中我们其实很容易看出文章作者那明显的主观牵强制造的用心和背后那种模式化的思维和写作方式。
《读者》现在被称为”中国人的心灵读本“,可惜这种”心灵的养料“不是天然而是人工制造的”。相信有些眼光的人一定不会为中国人这种在心灵
上大肆人工的修建“牧场”的行为感到高兴,因为这未必就是真正
的关注心灵,相反,能够为”心灵的牧场“这样一个简单的比喻而感动不已的德国人似乎才拥有真正的”心灵的牧场“。可以想见,对比中国,德国的人文环境或许
更有一种清澈和干净的美好。
2泛心灵主义=伪心灵主义
我不否认每个人第一次读到〈读者〉时的激动和感动,我 也不否认那些贫困的山区学生在读到这样的杂志后可能带给他们的震撼与希望,我甚至相信一个街头少年在遇到这本杂志后人生轨迹因而改变这样美妙的故事。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关于人生,心灵,爱与奋斗的故事已经过于泛滥达到了灾难的地步,这种泛难主要体现在3个方面:
1,杂志内容上的泛难。随便翻开一本〈读者〉,这一页和那一页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里面的故事千变万化,但主题无非是那么几点。
2,时间上的泛滥。事实上当你购买当期的〈读者〉和购买以往任何一期的〈读者〉没有什么区别。
3,发行量上的泛难。〈读者〉如此大的发行量的意义和效益值得怀疑。
韩寒在〈眼中刘庸〉这篇文章中写到:一个作者诸如”生命感悟“这样的文章如果一年出一篇,那篇绝对必然肯定是好作品,但是如果隔三差五有什么感悟出来---吃个饭噎住了感受出一个生命哲理,放个屁出声了又感受出个生命哲理,那么这个作家就毁了。”
这个判断也非常的适用于〈读者〉。
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先生,和一 个满口清正廉明的官员一样 ,其真实性和真诚度已经值得怀疑。很可能这种仁义道德只是一种惯常的话语方式,并无诚意,也就无从去实施了。
一方面,因为其话题的宏大和特殊,没有任何的阻力来质疑和改变这种空口的话语方式。因为任何的质疑都会被整个社会扣上“反道德”诸如此类的罪名。
另一方面,他在实践中的成功使得这种话语方式存活下来,并自我巩固形成一种惯性使之得以继续发展下去。
然而面对〈读者〉这样道貌岸然的“道德说教先生”,需要的正是“反道德”的混小子。
高喊着“上帝死了”的尼采当年便是这样的一位“反道德”的人物。因为当时打着“怜悯、同情、仁慈、宽恕”等等这些“道德”旗帜的基督教实际上
已经伦为统治者维护自己统治和剥削压迫的工具,它达到的效果正好和它最初的本意相反。而高喊着“根本没有什么道德行为”的尼采举的是“反道德”的旗帜,行
的却是“道德主义”的实。
今天,满口“道德”“心灵”的〈读者〉虽然没有象曾经的基督教那样的贻害世界,但终究是一种无所作为,一种形式主义,一种资源浪费,一种不合理的存在。
3 遍布天下的秘籍
在一篇类似余华早期风格的小说〈遍布天下的秘籍〉里我读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江湖中有一本人人称颂的武林秘籍。它被人们称做江湖中第一的“至
尊秘籍”。虽然它遍布天下,江湖中人人都在研习它,讨论它,但是它的地位并不因此就降低。有一个一心想学武的少年隐居山中数十年悉心的研习掌握之后下山
了。可是它发现自己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八岁孩童都打
不过。他大为惊讶,百思不解。在数年的江湖游荡生涯中他发现自己成了天底下最没有用的侠客。最后一个年迈的智者告诉了它真相,原来这本人人称颂的“至尊秘
籍”实际上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去学习去掌握它。在知晓真相的夜晚,少年侠客便死去了。
我想,用这个故事来形容〈读者〉再恰当不过。〈读者〉便正是这样的一本“秘籍”。
记得余华 在谈论他的〈兄弟〉上布曾经说到:“
“这是两个时代相遇以后出生的小说,前一个是“文革”中的故事,那是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相当于欧洲的中世纪;后一个是
现在的故事,那是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更甚于今天的欧洲。”甚至
他好象还说了文革是灭绝人性的时代,而当代是人性泛滥的时代的话。可以看见,文革中没有〈读者〉,是没有道德的社会,而当代有了〈读者〉,表面上是在讲道
德,其实际上还是没有道德。〈读者〉的存在与作用就真的是象一本“遍布天下的秘籍”。人人在读,却又人人没有读。
二 模式化的写作
前面 已经说到 〈读者〉在三个方面大肆泛滥。其背后的原因是其模式化的写作方式。〈读者〉的文章说来说去就只是那么简单的几类,而要具体的分析起来,更是可以看出〈读者〉在高举XX旗帜后面那种简单的主观不管真相的思维模式。
我认为〈读者〉里面的文贻害读者的主要是这样的几类:性情宣扬,道德劝戒,奋斗故事,人生哲理智慧。
第一类:性情宣扬。主要是指〈读者〉里写人的文章。看看〈读者〉春季卷《人物》栏目里的文章吧:《熊十力的牛脾气》《是真名士自风流》《忽然
想起苏曼殊》〈刘文典--世上已无真狂徒〉表面上看这些文章很有味道的,很能满足某些人对于这些民国人物的好奇,满足某些文化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
感慨。但归根结底这些文章的本质无非四个字:性情宣扬。这些人无非是名士,或狂士,或隐士,诸如此类。这正是中国文人几千年来写人类的文章逃不出的桎窟与
俗气,那便是“只顾性情,不关智慧”!这种简单可笑的思维方式带来的后果便是让读者以为:一颗红心,一股冲劲,就可以把事情办成,就可以改变世界。这也是
那些不关世界真相的写作者的天真以为。在〈辛德勒的名单〉里让人感到真实的一点便是辛德勒为了拯救更多的犹太人对德军官员的贿赂。而中国人文人喜好是那些
很有些真性情真个性的人但从没想过这个人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改变,对于真正办了实事却默默无闻也没有什么逸闻典故的人物是他们是不会关注的。陈丹青教授
从清华辞职,这当然很好,是真性情,也惊醒人们看到教育体制里的弊病。某些人大概又要写文歌颂这种真性情的行为了。可惜要去真正的改变这制度里不合理的东
西,还有很远的路要走,需要很多人做很多切实的努力。甚至在这过程中还需要很多的智慧。并不是一阵“真性情”就可以改变的了的。可惜〈读者〉里的这些文章
只会大肆的感叹当今这世界没有名士没有狂徒,请看这几篇文章的结尾吧:
1在当下这样的年代,环顾四周,还有那清纯如曼殊那样的人吗?如果有,我们还能理解他们吗?
2今天,这样的知识分子已经无处寻觅,正所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3这样牛的学人,现在还有吗?
第二类:奋斗故事。这是〈读者〉的主打节目了。喜欢看〈读者〉的朋友应该都熟悉了这样的故事,一个人,或者很落魄,或者很颓废,但是在遭遇了
某个人,经历了某件事,聆听了某段话后,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并最终获得了成功。例如2006.1P49〈一面墙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我将这种模式形容为
“结点模式”。结点是函数里的概念。意味着函数单调性也就是函数图象走向的变化。可惜〈读者〉连简单的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也没有分清楚。〈读者〉大肆的宣
扬这类故事,似乎是依靠这些“遭遇”就改变了人生,带来了成功。可惜那些“遭遇”充其量也只能是成功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在遇到这些“遭遇”之
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否则,一个条件缺乏,都可能导致达不到成功的结果。而〈读者〉却天真的把这些“遭遇”神化,当成了上帝,当成了充分条件。如果
把成功比做一次出征的话,那么〈读者〉的作用只能是一次政治委员的誓师大会,当然能鼓舞士气,但天天这样也没必要,而对于具体路途上可能的困难〈读者〉是
一概不顾的。
第三,四类:道德劝戒,人生哲理。这两类文章的特色是篇幅短小,一般只占半个页面。其模式是“故事,数据,实验++推论(道德劝戒,人生哲
理)”。文章的前半部分,一般是找的故事,调查数据,实验结果,很多是来自国外的。最后得出个结论。首先,这类推理模式的正当性值得怀疑,就象一
个社会调查报告需要很多的数据和案例,这种一个故事或实验得出一个结论的方法值得怀疑。另外,科学的研究(在〈读者〉中主要是社会学等等)似乎更应当又科
学的研究人员去完成,现在普通的作者都可以拿来发一通自己的见解,是不是太草率。比如实验里有很多是拿老鼠,跳蚤等作为实验材料的,但〈读者〉的作者写文
章的时候却是直接拿来与人类比。其次,这类推理有很多的主观因素,不仔细看还好,仔细看的人会发觉前面的条件和后面的推论往往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存在“前
言不达后语”的毛病。一方面是因为其写作者的非专业背景,另一方面,因为这类文章的主旨实际是预先设定好了的,那就是要符合〈读者〉一贯的主题。作者只能
是牵强附会的去“感性推理”,而不是理性推理,逻辑推理。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读者〉里有个叫刘燕敏的人总是写这样的文章,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整天坐在电脑
前四处收集着这样的故事和实验,然后挤奶般的弄出个什么感悟哲理
出来。
这样的文章,看习惯的人会很喜欢。可惜它终究是低级的。喜欢它的人只是没有看到更好的文章。就好比欧亨利的小说,当然那种“巧合”也算是艺术
可以为某些人喜欢,但是比起海明威福克纳的作品来就显得低了。可以说,〈读者〉里面所有篇幅没有超过一面的文章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聊片刻无用的感动感悟
而已。
综上所述,可以说〈读者〉里的文章是一种充斥了主观与简化的写作。是一种拒绝思考,拒绝真相,没有智慧,只
有感动的写作。
三 “读者人”
如果把〈读者〉比做一列火车,其质量是它的动力,其声誉是它的惯性的话。那么今天的〈读者〉这列火车已经没有了动力,只是依靠着惯性的奔跑着而已。
不可否认,在〈读者〉创刊的初期的80年代,它所倡导的“人文关怀”对于刚从文革中走出来的中国人起到的心灵的抚慰作用是不容质疑,也是不容抹杀的。
在〈读者〉创刊人之一的胡亚权的一篇〈我与读者〉的回忆文章中写到:“谁不知道,〈〈读者〉〉25年,年年月月唱着”同一首歌“。这首歌的名
字叫〈让世界充满爱〉。然而正是这句充满自豪的话让我们得以窥见读者的秘密与缺陷。一方面,我们可以想见到〈〈读者〉〉编辑部的工作人员在
20多年里是多么轻松的按着一个标准不动脑筋的筛选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稿件,同时,巨大的销量和声誉上的成功让他们忘记或者说容许了自己
的僵化,忘记了创新,也忘记了与时俱进。另一方面,我们可以找到近年来〈〈读者〉〉文章的来源的秘密。正因为〈读者〉众所周知的一成不变的办刊方针,
开始,它只是在浩瀚的刊物海洋中寻找散发着“爱与感动”的文字,这类文章多是自然生成,真情流露。但后来,一部分人在熟愠〈读者〉的风格后,开始
人为的虚假的制造所谓“爱与感动”的文字。或者说,〈读者〉催生了这种大肆宣扬“爱,感恩,感动,心灵”的文坛风气。让这类人有了生存土壤。
这类专门靠写这类文字为生的人,不妨称之为“读者人”。马德,张丽钧,罗西,刘燕敏,等等这些名字相信爱看〈读者〉的朋友不会陌生吧。当然,“读者人”
还应该包括那些沉湎于该杂志,满口满脑“人生哲理心灵感动”的人。
翻开〈读者〉2006第6P43面,有一篇罗西的〈风落之果〉。咋一看题目,是多么诗意的一个名字。可惜当你仔细看完全文,聪明点的人会看出这个故事虚假无比,做作无比。完全是作者为了达到所谓的道德说教而制造出来的故事。
2006.4.P19有一篇〈点一盏感恩的灯〉有这样一段:
我的一个同事住一楼,有一天夏天的一个晚上,同事回家后发现阳台上的灯亮着,他以为是妻子用后忘记关了。就进去把灯关掉,但被妻子拦住了。他
很奇怪,他的妻子就指着窗外让他看。他看到窗外的路边,有一辆装满垃圾的三轮车,车上坐着一对拾垃圾的夫妇,他们正呆在自己家阳台投射的温暖灯光中,边笑
边开心的吃着东西。看着灯光中的那对夫妇,楼里的同事与妻子相视一笑,悄悄退出了阳台。
看,这就是“读者人”所谓的“爱与感动”多么廉价多么好笑。相比央视一年一度的“感动中国”里面的故事,这样的关爱简直是不值得一提。而“读者人”们日日夜夜
津津乐道的便是这样的故事。同样一篇马德的〈永不受伤的飞翔〉(2006。4P28)可见这种可怜的自以为是的“爱”。这些人真的就是如井底之蛙不知道世界之大吗?否!
只不过他们要靠写这样的文章混饭吃,当然还有意想不到的带来的种种声誉。只是这样吃个饭放个屁都能制造出来的大量感动,一尝就可以知道掺了很多水分的。
〈读者〉上的文章里还经常出现“乞丐”这个字眼,可惜那些关于乞丐的故事往往温暖的很,诗意的很,也就可笑的很。“乞丐”这个词语在〈读者〉里也就往往散发出美好的味道。真正的乞丐是什么样的“读者人”是无法体会的,“乞丐”只不过是他们的道具而已。
相比80年代,〈读者〉的主旨一直没有变,但是同样是感动,今天的感动已经太过低级。同样是关怀,今天〈读者〉的关怀已经太过廉价。同样是讲
故事,今天〈读者〉的故事已经太过虚假。其归根结底就是“读者人”们“目的先行”的主观制造。不是生活让他们感动感悟,而是他们在生活中牵强附会的找感动
感悟,编感动感悟。
“读者人”这种不顾真实只有主观与简化的文字,在真实面前肯定是不堪一击。或许〈读者〉里讲到的一个故事正好可以形容他们在真实面前的处境。
“波恩的两名动物权益保护者正在抗议把猪送到屠宰场的残忍行经时,2000头受惊的猪突然从破篱笆中跑出,踩死了这两名倒霉的保护者。”
或许,这些“读者人”早已经熟悉人生的真相,只是喜欢制造些这样些迎合某些道德卫士喜好的文章,欺骗的正是那些天真无邪的离进入社会还早的学生。(学生是〈读者〉最大的读者群)